“池塘边的榕树上

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

草丛边的秋千上

只有蝴蝶停在上面

黑板上老师的粉笔

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

等待着下课、等待着放学、等待着游戏的童年……”

每当听起这首脍炙人口的台湾经典歌谣――《童年》时,总能想起我小时候逮知了的快乐日子。

知了的学名叫做“蝉”,不过我们还是习惯于用“知了”这个名字,小时候我老家的知了数量就非常多。得益于我的老家房屋盖在整个镇子的边缘地带,所以房前屋后的空地、荒地比较多。父亲是个操心人,也是一个勤快人,只要到植树的季节,他总是要从家庭微薄的收入中拿出一点儿钱来,到镇上的集市上购置几棵杨树苗,栽植在院内院外。等到我长大稍微记事后,大概也就六七岁的样子,我家所在的地方基本上已经变成一个有一百多棵树的小树林。树林里既有父亲栽植的杨树,在父亲的精心培育下已经有碗口粗;也有不知从哪儿来的种子落在地上后发芽长成的槐树、榆树、构树、楝树等,由于没有人照顾,长的形状也不大好看,现在想起来,正是这些奇形怪状的小树,给我们这些淘气的男孩子们提供了学习爬树的最佳平台。蝉的一生,无论是进食还是繁衍后代,都离不开树木,于是这些郁郁葱葱的小树林,给知了提供了非常良好的生活、生存环境,再加上蝉的天敌很少,所以这片小树林的知了数量很多。一到夏天,尤其是炎热的中午,此起彼伏的知了叫声,就伴随着我们快乐的童年生活。

虽然知了的数量非常之多,但却很难被捕捉。蝉刚从树下的土壤中破壳而出的时候,遍体是柔嫩的青色,之后身体慢慢变成了黑色,并且在黑色蝉体的四周和腹部还有零星的桔黄色,这种颜色和树皮、树枝及树叶的颜色融合的天衣无缝。通常它会一直待树干上的某一个位置不动,并且这个位置基本上是树上的树瘤旁边,或是树枝分杈处,这些地方与知了的身体颜色差不多,相当具有隐蔽性。当你听到它在不停的叫时,你只能凭声音判断它大概在那一棵树上,但是如果不细心观察,就很难发现它在树上的具体位置。

但是对我们这些“天资聪颖”的小男孩们来说,再难的问题也难不倒我们。在多次“研究”了知了的叫声规律后发现:知了一般在早上或气温比较低的时候根本就不鸣叫,只有到午饭后或气温大概30度以上时叫声最响,持续时间也最长,这段时间最容易发现它们的藏身位置。同时我们在树下观察了一段时间又发现:知了有一定的群居性和群迁性,一天之中,在上午十一点左右的时间,它们会成群由大树向小树迁移;到了晚上六、七点钟,它们又成群地由小树向大树迁移,在中午十二点和下午五点之间,除非有其他特殊因素的影响,它们基本上会一直固定待在树干上的某一个地方不动,这段时间也是我们捕捉知了的最好时间。

在发现了知了的藏身处后,还需要有一套适宜的捕捉工具才行。知了一般依靠锯齿状的脚牢牢地将自己固定在高高的树干上,我们也不敢爬那么高的树,如果没有其他工具的帮助根本不可能捉住它。幸好结合了“集体的智慧”,我们也自创了一个很特别的捕蝉工具。先找一根5-6米长的竹子或其他棍子、树枝之类,拿着这根棍子,我们四处找蜘蛛网,用棍子把偌大的蜘蛛网全部缠绕到棍子的顶端,最后再用它来粘知了。因为蜘蛛网极具粘性,用它来粘知了再合适不过了,但少量的蜘蛛网不能粘牢体形较大的知了,所以我们一般都需要找到十几个以上的大蜘蛛网才能制作成功。把蜘蛛网全部缠绕好后,就会在棍子的顶端形成一个大大的、黑黑的、粘粘的小圆球,为了增强粘性,还要用一点儿池塘中的水再把它湿润一下。就是拿着这根土制的捕捉器,悄悄地接近事先已经发现藏身位置的知了,将棍子顶端快速地按住知了的翅膀,任它有天大的本身再也无法逃脱了,乖乖成了我们的囊中物。把捉到的知了放到事先准备好的玻璃瓶子中,它会在里面飞来飞去,甚是好玩,大伙儿玩得腻了,就会一只一只地把它们又放走。

后来上学到了初中二年级时,镇上的初中开设了生物课,才知道知了其实是一种对树木有害的昆虫。它们有象针一样中空的嘴,可以刺入树体,以吸食树液为生,它们还会刺破树皮,把自己的后代――卵产在树的嫩枝上,从而导致树枝被刺伤后因水分供应不上而枯萎死亡。树枝死亡后,便借风雨的作用跌落在树下,逐渐被掩埋于土中,使卵在土中孵化成为成虫,完成新一轮的生命轮回。

蝉其实也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昆虫种类之一。我国古代人民很早就注意到它,并且弄清了它生活习性及与气候、节令的关系等。“高树蝉声入晚云,不惟愁我亦愁君”(雍陶《蝉》)。一片落叶,一声蝉鸣,往往最能引动愁情。

然而更有许多文人曾作赋称颂蝉的美德。如曹操的儿子曹植在他所作的《蝉赋》中称颂蝉具有清素、淡泊的品格,把蝉比喻成为高洁人格的化身。“初唐四杰“之一的骆宾王在自己失意的时候偶听蝉声,有感而发,写了一首咏蝉的经典之作《在狱咏蝉》:“西陆蝉声唱,南冠客思深。不堪玄鬓影,来对白头吟。露重飞难进,风多响易沉。无人信高洁, 谁为表予心?”,就是紧紧围绕着蝉“羽弱”、“声微”的特点来写,而这两个特点,正好反映了诗人当时有志难申、求助无力的处境。

每当在午后听到一声声的蝉鸣声时,忽然感觉它不再是一种影响午休的噪音,而是人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妙乐声。(完)